從某個角度來看,在寶寶出生後,最理想的情況是父母可以繼續共同享受生活,保持他們全部的興趣和友誼,像從前一樣相互關心。但毫無疑問,照顧寶寶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比如餵奶、換尿布和衣服、洗衣服以及給寶寶洗澡等。
對於父母來說,他們的各種擔心則更加耗費精力,尤其是在一開始。我調配的食物正確嗎?皮疹是怎麼回事?寶寶現在為什麼哭?我是否聽見了哭聲?我是不是把他寵壞了?吮吸手指的習慣是否意味著缺少母愛或精神緊張?總之,他們覺得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所有這些焦慮都來源於首次需要為另一個人的生活和安全擔負責任而帶來的重大壓力——這個小人兒無法保護自己,甚至說不出哪兒不舒服。產生這種焦慮不僅僅是因為父母缺乏經驗和過度小心,醫生有時也會對新生兒的某些狀況產生短暫的擔心。有些寶寶也許屬於腹絞痛或者易怒的類型,這對新手父母來說簡直就像一場噩夢。
此外,對於所有新手父母來說,他們還要面對喪失自由的困擾,因為他們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出去吃飯或看演出,也不能去拜訪朋友、買東西,或在周末玩到很晚,第二天再睡個懶覺。這不僅使他們感到遺憾,而且還會讓他們產生一些怨恨情緒。
對於他們來說,問題不僅僅在於產生了各種新的壓力,他們突然之間還必須面對人生之中最大的角色轉變,即從受照顧變為照顧別人。
我們不能指望新手父母在照料了寶寶一整天之後而不會感到精神疲憊——就像洩了氣的球一樣。對第一個寶寶的看護實際上是一種訓練,它能幫助父母逐漸學會付出,學會如何避免筋疲力盡。當第二個孩子降生的時候,他們就不會感到需要花費太多額外的精力了。
如果母親待在家裡照看寶寶,每到晚上她就會感到自己的情感儲備已經耗盡。如果外出工作的丈夫能夠給她一些愛和支持,就可以幫助她恢復過來。
對寶寶的過度擔憂會帶來許多副作用,其中之一是使父母對那些沒有孩子的朋友失去興趣。事實上,即使父母對寶寶沒有什麼擔憂,而只是非常喜愛他,也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如果因為這種情況而疏遠朋友,你就很難再恢復同他們的友誼了。他們一旦把你貼上“只談孩子的人”的標籤,就不願再給你第二次機會了。 (我仍然記得50年前我們是如何使沒有孩子的朋友感到厭煩的。)
除此之外,母親和父親之間的關係也會受到影響。當父母雙方都一心想著孩子時,就會減少本應屬於夫妻之間的關愛。他們對此會有所感覺,不論是無意識的還是有意識的;他們會感到夫妻關係漸趨平淡,甚至會感到輕度抑鬱。
如果父母雙方中的一個人對寶寶投入的精力比另一人所投入的多得多,最終就會引起另一個人的憤恨情緒,不論其原因是否被認識到。同時,投入更多精力的那個人會覺得自己在獨自承擔育兒重擔。要想扭轉這種狀況並重新積蓄熱情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從孩子的角度來看,不成為過度關注的焦點對他會大有好處。如果這種關注的表現形式是焦慮和擔憂,孩子最終也會吸收父母的部分焦慮情緒而變得焦慮或恐懼起來。但即使這種關注完全是令人愉快的,也會使孩子變得以自我為中心,使他們的自我意識過度膨脹。他們會過分在乎人們是否喜歡他們,會渴望人們給予超出正常水平的關注;他們的感情也比一般孩子更容易受到傷害。這些情況在第一個孩子身上極為常見,而在其他孩子身上則很少出現。
即使父母沒有對孩子投入過多的精力,但如果他們因為孩子而放棄了自己過多的自由和樂趣,時間長了,他們就會不自主地產生怨恨心理,不論他們自己是否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會把這種情緒發洩到孩子身上,比如易怒或不必要的責備。 (我媽媽就是這樣。)至少,他們會對孩子產生過度的期望,比如期待他們懂得感恩或行為完美。
多少關心算是過度關心呢?寶寶需要大量的關注、欣賞和關愛——嬰兒式的談話、微笑、誇張的稱讚、擁抱以及被帶著四處走動。如果寶寶出現某些狀況,不論是疼痛還是莫名其妙的易怒,就需要足夠關心他們的父母找出其中的原因,從而採取措施,或至少安撫他們。
但是,我對養育孩子所造成的壓力的強調只是事物的一個方面。現今很多年輕人在自己做好準備之前都不會決定要孩子,也就是說,他們會等到渴望接受這個挑戰,渴望有個孩子並能給他關愛,就像他們自己從父母那裡得到的那樣。因此,頭3個月充滿焦慮的日子結束時,在很大程度上,壓力就會被喜悅所抵消。
我把沒有需要擔憂的證據就擔憂稱為“過度關心”,而“過度投入”是指除了孩子之外不會想到或談到任何其他事情。不過,這兩種情況都是由於謹慎和缺乏經驗造成的,也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們應該怎樣防止過度投入——或者從更加積極的意義上說,留住夫妻之間的快樂呢?就像建議擔憂者別再擔憂一樣,建議新手父母們不要過度溺愛孩子,也是無濟於事的。但是,我認為運用一些近乎機械的方法則會有所幫助。最好的方法之一是父母雙方每週共同外出一兩次,去探望朋友(如果找不到人照看孩子,就把寶寶放在嬰兒背帶裡一起帶去),看電影,或者去外面吃飯。如果有親戚,那麼還可以請他們幫忙看孩子,或者花錢僱人幫忙。如果沒有足夠的錢請人幫忙,幾對夫妻還可以組織一個互助小組,互相幫忙照料孩子,輪流外出。
在頭幾個月中,有一個很大的優勢是,寶寶的適應能力很強,可以很容易地接受被帶到其他家庭,晚上睡在那裡,以及讓其他人餵奶。如果寶寶是母乳喂養的,餵奶的間隔時間通常是4個小時,母親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獨自外出或和丈夫一起外出。
不要擔心因為請人照顧孩子而欠債,不論是因為請臨時保姆而花掉太多家庭開銷,還是因為請其他父母照顧孩子而欠下人情債。頭幾個月對於父母能否從寶寶那裡留出一些自由至關重要。如果你能成功,你就贏得了這場戰役,欠下的債可以以後再還。
如果因為某種原因,一對夫妻無法找別人來幫忙照料孩子,他們則可以在晚上輪流值班,讓每人每周至少有一個晚上可以外出。
盡責的父母可能會因自己離開孩子外出這麼長時間而感到不安,會覺得自己就像把蛋生在其他鳥巢中的杜鵑鳥一樣不負責任,或者可能會不好意思請親戚幫忙。另一個困難是,在外出的時候,新手父母們往往比在家的時候更擔心孩子。這通常是暫時的,一旦他們相信自己不在的時候寶寶也能過得很好,就不會再有這種擔憂了。但是不管什麼情況,為了他們的婚姻關係和寶寶未來的性格,我相信父母們都應鼓勵自己外出。
另一個機械的方法是,訓練自己在與伴侶外出或和朋友在一起時不要把孩子作為談論的話題。起初你會發現,每隔兩分鐘,你的思想和話題就會轉到孩子身上。但如果你能管住自己的嘴,或利用某個信號相互提醒,就會逐漸學會不去談論和考慮你家裡的那個新成員。
父母雙方都應繼續追求自己的興趣和愛好,包括讀書及其他娛樂和文化方面的興趣。要知道,沒時間不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認同這些原則。有些講求原則的父母深切地相信:所有寶寶都應至少獲得兩年的母乳喂養;寶寶每次啼哭或有點不高興時,就應立刻把他抱起來;在頭兩年中,父母有義務在做出每個決定時都把寶寶放在第一位。我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但是仍然不會贊同。
原文:斯波克博士教子經
寶寶會影響父母的婚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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